与东方左史虬修竹篇序赏析 与东方左史虬修竹篇序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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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2017年7月12日,首批四川历史名人名单正式公布,大禹、李冰、落下闳、扬雄、诸葛亮、武则天、李白、杜甫、苏轼、杨慎10位历史名人入选。2020年6月8日,第二批四川历史名人名单出炉,文翁、司马相如、陈寿、常璩、陈子昂、薛涛、格萨尔王、张栻、秦九韶、李调元10位历史名人入选。2020年6月10日起,“四川省情网”及“方志四川”新媒体矩阵(微信公众号、人民号、澎湃号、头条号、搜狐号、企鹅号)陆续推出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组织撰写的2批20位四川历史名人系列文章,敬请关注。

风骨峥嵘 壮志难酬

——一代诗骨陈子昂

文/张华

陈子昂(659-700),字伯玉,唐代梓州射洪(今四川省射洪市)人。他不仅是杰出的诗人、初唐诗歌革新旗手,而且是一位具有远见卓识的政治家,被誉为“诗骨” “唐之诗祖”和“一代文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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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坷的一生

陈子昂出生于今射洪市金华镇武东山,从小家境富裕,青少年时轻财好施,慷慨任侠。后因击剑伤人并差点身陷囹圄,始弃武从文,慨然立志。从此谢绝旧友,深钻经史,不几年便学涉百家。陈子昂先后两次科考落第,24岁进士及第。公元683年,唐高宗李治于洛阳驾崩,武则天欲迁梓宫归葬乾陵。陈子昂以《谏灵驾入京书》上书武则天,进行劝阻。武则天虽没有采纳他的建议,但被他的才华打动,于金华殿召见他,授麟台正字(秘书省校书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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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二年(686年),大唐安西四镇边境局势紧张,陈子昂跟随左补阙乔知之去往西北前线支援。这是他第一次出征,最远达到了居延海和张掖河,即今天的内蒙古额济纳旗和甘肃张掖酒泉一代。在边关的日子里,陈子昂第一次见到西北的苦寒之地,也亲身体验到了战争的残酷。回到京城后,向武则天呈上了《为乔补阙论突厥表》《上西蕃边州安危事三条》等卓有见地的书表,陈言边塞将领腐败。永昌元年(689 年),迁右卫胄曹参军。691年,陈子昂因母亲去世,上表请求丁忧。693年,陈子昂为母丧守孝结束后,被提拔为右拾遗,即为指出皇帝政策失误的谏臣。

陈子昂身为谏官,心怀天下,直言敢谏。他在撰写上奏的谏书中,提出了一系列安人息边、节用爱民、贵德慎刑的政治主张。时武则天当政,为镇压反对派,信用酷吏,滥杀无辜,他上奏《谏用刑书》加以劝谏;武则天计划开凿蜀山道路,经雅州道攻击生羌族,他上奏《谏雅州讨生羌书》,反对穷兵黩武,主张与民休养生息,提倡民族间和睦相处,武则天因此打消了征讨的念头;在《上蜀川安危事》的奏疏中,他对诸羌的进犯感到忧虑,对蜀川人民“失业”“逃亡”深表同情,对“官人贪暴”“侵渔”“剥夺”百姓的罪恶加以愤慨的指责。从他的许多政论奏疏中,我们可以看到他洞察国家安危的远见、关怀人民疾苦的热情。陈子昂是唯一一位谏文被录入宋代《资治通鉴》的诗人。《资治通鉴》引用他的奏疏、政论有四、五处之多。王夫之《读通鉴论》认为陈子昂“非但文士之选”,而且是“大臣”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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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昂铜像(图片)

武则天也时常与他探讨国事,但经常不采纳他的建议,这让陈子昂很是苦闷。史书记载“虽数召见问政事,论亦详切,顾奏闻辄罢”。不过陈子昂在这个岗位上完成了徐元庆刺杀御史大夫赵师韫一案的定案,武则天还将此案例记入《唐律》。由于陈子昂言论切直,敢于针砭时弊,得罪了许多朝中权贵,一度遭到当权者的排挤和打击。仅仅一年后,陈子昂因为“逆党”反对武则天而受到株连,蒙冤入狱,一年多后又被赦官复原职。出狱后,适逢契丹首领李尽忠举兵叛唐,攻陷营州。陈子昂立刻上奏《谢免罪表》,请求随军出征。

万岁通天元年(公元696年),武则天派建安王武攸宜征讨契丹,陈子昂任随军参谋。次年,军队开到渔阳(今河北蓟县一带),由于指挥不当前军打了败仗,官兵上下一片惊谎。武攸宜既无韬略又忌贤妒能,陈子昂多次直言急谏并请求率领万人为前驱,武攸宜不仅不采纳他的建议,反将他贬为军曹。

陈子昂受到这样的打击,心中非常郁闷,登上蓟北楼(即幽州台),追思千年前燕昭王在这里建幽州台,置金于台上,延请天下奇士,招乐毅等贤能之士兴国定邦的幕幕史实,不禁悲叹自己怀才不遇、知音难觅。感慨之余写下《蓟丘览古赠卢居士藏用七首》,并在序中提到:“丁酉岁(697),吾北征。出自蓟门,乃观燕之旧都,其城池霸迹已芜没矣。乃慨然仰叹,忆昔乐生、邹子群贤之游盛矣。因登蓟丘,作七诗以志之……”而后流着泪吟出“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这就是流传千古的《登幽州台歌》。

圣历元年(698年),因父亲年老生病,陈子昂辞去官职回乡照顾父亲,不久之后他的父亲便去世了。居丧期间,权臣武三思指使射洪县令段简罗织罪名,对陈子昂加以迫害,最终陈子昂在狱中忧愤而死。

诗歌革新旗手

初唐时期,辞藻华丽、内容空乏、格调颓糜的齐梁诗风依旧在文坛盛行。通过“初唐四杰”等诗人的积极努力,新风格的唐诗已经出现,沿袭齐梁的宫廷诗风已经越来越为人们所不满。

陈子昂在看到东方虬的《咏孤桐篇》(原诗已失传)后,感受到一股浩然质朴之气,赞叹不已,写下《咏孤桐篇》的唱和之作《与东方左史虬修竹篇》及《与东方左史虬修竹篇序》。《与东方左史虬修竹篇序》全文如下:

东方公足下:文章道弊,五百年矣,汉魏风骨,晋宋莫传,然而文献有可征者。仆尝暇时观齐梁间诗,彩丽竞繁,而兴寄都绝,每以永叹。思古人,常恐逶迤颓靡,风雅不作,以耿耿也。一昨于解三处见明公《咏孤桐篇》,骨气端翔,音情顿挫,光英朗练,有金石声。遂用洗心饰视,发挥幽郁。不图正始之音,复睹于兹;可使建安作者,相视而笑。解君云:“张茂先、何敬祖,东方生与其比肩。”仆亦以为知言也。故感叹雅制,作《修竹诗》一篇,当有知音以传示之。

陈子昂在《与东方左史虬修竹篇序》中提出了自己的诗文革新主张,认为齐梁诗风颓靡,脱离社会实际,应提倡“风雅”之音,使唐诗的创作风格贴近社会生活实际,提出了“汉魏风骨”才是诗文正道。他并没有盲目批判齐梁体对诗体形式的进步作用,而是在内容上提出了“汉魏风骨”这一理论,并且指出了只有内容和形式相结合才是唐诗未来的出路。陈子昂的诗文革新主张对初唐时期诗文风格的转变有巨大影响,使唐诗彻底摆脱了齐梁颓靡诗风的影响和束缚,使文人在创作的过程中偏向于向现实生活取材,诗歌内容充分表达了作者的内心想法,因而盛唐诗歌呈现出壮阔大气的诗风。《与东方左史虬修竹篇序》是盛唐文学的理论基础,也是整个诗歌史的主心骨。陈子昂也因此被誉为“诗骨”, 后人称他为初唐诗文改革运动的“旗手”。

陈子昂的诗歌创作,极为鲜明有力地体现了他的革新主张。代表作《感遇诗》三十八首,正是表现这种革新精神的主要作品。这些诗歌并不是同一时期创作,有的讽刺现实、感慨时事,有的感怀身世、抒发理想。不但内容广阔丰富,而且思想也矛盾复杂。首先值得注意的是那些现实性很强的边塞诗。陈子昂曾两次出征,对边塞形势和当地人民生活有较为深刻的认识。如《感遇·之卅七》:朝入云中郡,北望单于台。胡秦何密迩,沙朔气雄哉!籍籍天骄子,猖狂已复来。塞垣无名将,亭堠空崔嵬。咄嗟吾何叹,边人涂草莱。这是他从征塞北时的作品,诗中对将帅无能、边民不断遭受胡人侵害的现实,深表愤慨。在从征幽州时所写的《感遇·之卅四》,又对边塞将士的爱国热情遭到压抑表示深刻的同情。《蓟丘览古赠卢居士藏用七首》《登泽州城北楼宴》等关注社稷安危、关心百姓疾苦的现实主义诗歌,摈弃了齐梁时代内容空乏、格调颓糜的艳丽诗风。他的诗歌以其进步、充实的思想内容,质朴、刚健的语言风格,对整个唐代诗歌产生了巨大影响,奠定了他在中国诗歌史上的重要地位。

杜甫称赞他:“有才继骚雅,哲匠不比肩。公生扬马后,名与日月悬。……千古立忠义,《感遇》有遗篇。”韩愈称赞他:“国朝盛文章,子昂始高蹈。”白居易说他:“杜甫陈子昂,才名括天地”。金元好问《论诗绝句》也云:“沈宋横驰翰墨场,风流初不废齐梁。论功若准平吴例,合著黄金铸子昂。”《新唐书·陈子昂传》肯定他“始变风雅”。明末胡震亨《唐音癸签》综合各种意见,认为陈子昂“与有唐一代诗,功为大耳”。 都中肯地评价了他作为唐诗革新先驱者的巨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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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动散文革新

陈子昂在散文革新上也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他撰写的谏书,都是朴实流畅的散文,这在唐代,是开风气之先。因此唐代古文家萧颖士、梁肃、韩愈都对他这方面的努力有较高评价。

陈子昂的散文(以下简称陈文)摈弃了六朝的绮靡文风,对六朝注重形式美的骈文作了一些改进,形成了以散句带骈句、骈散相间的句式特点,类似骈化了的汉魏文章。陈文散则散矣,并不伤于整饬之美。其内容具有理论高度和深度,富有很强的逻辑性和思辩力。陈文大都面对现实,反映民生疾苦和社稷安危,直陈政见,表现出饱满的政治热情和忧国忧民的情怀。陈文具有“风雅”的特色,常引用《诗经》《尚书》等儒家经典阐述自己治国平天下之政见。

陈子昂以其独特的散文创作顺应散文革新的历史潮流,其独树一帜的文学才思和革新主张,对唐初散文的改革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从而为其后“古文运动”的大规模开展打下了坚实的根基。

陈子昂去世后,其友人卢藏用为之编次遗文10卷,今存《陈伯玉文集》是经后人重编的。其存诗共100多首。 诗歌《座右铭》《修竹诗》等倡导为官公慎、立身廉明的廉洁思想;诗句“圣人不利己,忧济在元元”(《感遇 其十九》),被习近平总书记《把心贴近人民——谈新形势下领导的信访工作》一文引用,告诫党的干部要倾听人民的呼声、了解人民的愿望、把心贴近人民。陈子昂诗文中的进步政治思想,对当今社会也有启示意义。诗人短暂坎坷的一生令人惋叹,其勇于革新的精神、爱国爱民的思想、出类拔萃的才华值得今人铭记和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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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志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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